明天就是我结婚的日子。到婚礼前一天下午为止，我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走运的女人 —— 未婚夫周深三十岁，互联网公司中层，有房有车没房贷，不抽烟不酗酒，连生气都只是皱皱眉说 “下次注意”。婚礼流程他做了表格对比、出了一份 PPT 给我过目，我还跟闺蜜显摆 “看见没，这叫专业”。晚上九点半，我刚洗完澡准备敷面膜，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：陆程远。 正文 这人是我大学同学，认识十二年。我妈说他 “没正形”，闺蜜林娇说 “你俩迟早得出事”，周深说 “你那个所谓的男闺蜜”。反正就是那种，你失恋了他陪你撸串骂前任，他失业了你借他两千块交房租，一来二去成了彼此生活里一块甩不掉的膏药。 他谈过几个女朋友，每次分手都来找我哭。上次分手半年前，我一边递纸巾一边骂他：“三十的人了，连个女朋友都留不住！” 他擤了把鼻涕说：“那她们都没你对我好。” 我一脚把他踹到沙发底下去了。 所以这人，你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？ 电话接起来，那边吵得不行，像在大排档。他扯着嗓子喊：“沈薇！你明天就结婚了！” “你小点声，我耳朵要聋了。你喝多了？” “我难受！” 他声音突然低下去，舌头都大了，“你明天结婚了，我怎么办？” 我以为他又犯矫情，结果那边 “哐当” 一声像酒瓶倒了，他喘着粗气：“你在哪呢？我去找你。” “大哥，明天我结婚，你今晚喝什么酒？赶紧回家睡觉，明天穿精神点，别给我丢人。” “你就说你在哪！” 我报了爸妈家小区名字。挂了电话我还懵着 —— 这人平时不靠谱，但也没这么闹过。 二十分钟后，楼下传来砸门似的声音，整栋楼声控灯全亮了。我妈在客厅喊：“谁啊这是！” 我趿着拖鞋跑到阳台往下看，路灯底下站着个人，白 T 恤皱巴巴，头发乱得跟鸡窝，手里拎半瓶啤酒。 “妈！是程远！他喝多了！我下去看看！” 我拉开单元门，一股酒气扑面而来。他靠墙站着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下巴上还有一撮没刮干净的胡茬。看见我出来，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杵。 “沈薇。” “干嘛？大半夜演什么苦情戏？明天我结婚呢，你跑来砸门，缺不缺德？” 他没接话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十二年里我见过他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叫妈，见过他失恋在 KTV 唱《童话》唱到哭，但我没见过他这么看着我，像要把我刻下来带走。 “你别嫁人。” 我以为耳朵出毛病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 “我说，你别嫁人。” 他又走近一步，酒气喷在我脸上，“周深他不配。真的，他配不上你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还撑着：“周深怎么不配了？他比你强一百倍，人家有房有车有正事，你呢？上个月房租还是我垫的！” “那两千我下个月还你。” 他一点玩笑意思都没有，那双红眼睛里透着光，“沈薇，我跟你认识十二年了。你什么样我知道，我什么样你也知道。周深他了解你吗？他知道你半夜饿了必须吃口热的要不睡不着吗？知道你看着厉害其实吃软不吃硬吗？知道你哭的时候不能劝，越劝越来劲吗？” 我愣在那儿，一句话接不上来。 他说的都对。太对了。一个喝得站不稳的人，把我那些鸡零狗碎的毛病记得清清楚楚 —— 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人压根没醉透。 “陆程远你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他突然上前一步 —— 真的一步，腿都打晃 —— 一把把我薅进怀里。对，薅，跟薅草似的，力气大得我差点背过气去，下巴磕在他肩膀上。 “你别嫁人。” 他下巴搁在我脑袋顶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嫁人了，我怎么办？” 我想推他，手都搁他胸口了，又听见他说：“你嫁人了，我以后水管爆了找谁？失恋了谁骂我？半夜饿了谁陪我去吃烧烤？” “你松开！让人看见像什么话！” “我不松！你答应我不嫁人我再松！” “你神经病啊！日子都定了，三十八桌，亲戚朋友全来了！” 我俩在单元门口拉扯，二楼王阿姨家的狗都开始叫了。余光里，小区门口路灯下停着一辆车，黑色大众，打着双闪。我当时没多想，以为谁在等人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周深的。 终于从他怀里撕出来，我浑身酒味，头发乱了，拖鞋掉了一只。他靠墙上，眼睛还是红的，情绪稳了点。 “沈薇，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。” “你闭嘴。明天醒酒了要是还记得，咱俩再算账。现在滚回家睡觉。” 他笑了一下，那种特别难看的笑：“我打车来的，没钱回去了。” 我从睡衣兜里掏出手机给他叫了辆滴滴，转了五十块，备注写 “赶紧滚”。他上车前回头：“沈薇，明天我送你出嫁。” “你消停地来喝酒就行！” 回家之后我妈问咋回事，我说他喝多了发疯。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手机里他发来一条：“今晚对不起。明天我好好送你出嫁。” 我没回。 凌晨四点半化妆师上门。七点鞭炮响，伴娘堵门，周深在外面喊 “老婆开门”，唱了首跑调的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。门开了，他拿一捧红玫瑰进来，西装笔挺，头发一丝不乱，单膝跪下：“薇薇，我来接你了。” 一切正常，特别正常，正常得跟排练过似的。 九点五十八分，仪式开始。我挽着我爸走红毯，三十八桌坐得满满当当，我二舅喝得脸通红，我三姨在那抹眼泪。陆程远坐在靠边的位置，穿了件我没见
